維多利亞的平靜

Kell:

上海已經入夏，昨天晚上還有33度，整個空氣潮濕悶熱，像走在汽車排放管後面。

前一陣子天氣還稍有涼意的時候，又發現了一兩條散步路線，不過現在基本上我不會自找虐在這麼熱的時候去散步，大概要等到入秋以後了。

這陣子無事瞎忙，情緒只在MC來以前稍微起伏，而且因為清楚的意識到那起伏和外在無關，於是也就不在意。

昨天北極熊帶我去虹橋的某個地方吃日本料理，這是生平大概第二次吃生魚片(因為第一次的印象很差，所以第二次是鼓起勇氣吃的，結果真是美味啊，徹底顛覆了我對生魚片的看法。

虹橋附近聚居了很多日本人台灣人，所以那一帶可以吃到日本料理和台灣料理，但是台灣料理不是很純正，不過湊合著解饞。

前兩天幫北極熊拔了一堆白髮，在兩鬢間，其實大家都在逐漸老去，好奇怪，總覺得心底深處現在的自己和五歲的時候的自己是沒有甚麼不同的，但是，現實裡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終究是逝水流年。

唯一的改變，大概是以前對大人的仰視，變成了平視，腦袋裡多少塞了一些不會想去遵守的人情世故，不過其實也用不大到。

Kell:

最近北極熊大概因為生病感冒比較脆弱，每天都要問我好幾次你愛我嗎? 我總回答: 一點點吧 或者 我愛你。

從普吉島回來三四天，日子又立刻恢復成尋常生活，我總是會把自己喜歡的食物先吃掉，喜歡的東西立刻用，而北極熊剛好相反，我的理由是萬一還沒享受到就掛了，那不是太虧了嗎?

這次大概因為泰國的動亂還沒平穩，所以在普吉島的遊客很少，而且幾乎都是歐美遊客，亞洲的遊客大約只佔了5%不到。

GRDIII真的是一台很有趣又簡單的像機，而且大概可以因為使用這台像機而搞懂光圈和快門之類的關係，又因為它有近拍功能，所以鏡頭裡拍到的畫面便變得有趣起來。

其實結婚許久，許多感覺和感情也在逐漸變化中，而且會因為這樣的變化而轉變彼此互動的方法，我只能說婚姻讓我比較外露自己的情緒，而不是悶在心底，我自己覺得這是好的轉變，他卻很矛盾的希望我不要便又覺得我有發洩自己情緒的正當理由。

他的香港朋友一致認為台灣女生很溫柔，不像香港的女生強勢冷靜，但是溫柔久了也會爆發一下的，總之目前我大概正在讓他稍微適應新的相處方法，因為我覺得這樣對我的心理衛生比較好。

反正人生和婚姻就是一段不斷摸索適應的旅程，其實我的生命一直都是毫無重心的，但是從有意識開始，好像每隔一陣子就會很認真的思考永遠沒有答案的人生的意義，最早的畫面還是我坐在草原上，仰望天空，微風輕吹，那裡應該是臥龍街一帶，不知道那草原還在不在，那時的小溪裡還有大肚魚，夏天的夜晚有螢火蟲，白天有捕不完的白色蝴蝶，晚上木屋裡總會爬進黑色的毛毛蟲，第一次思索人生的意義，沒有答案。

其實後來很多次思索都是沒有答案的。

於是覺得就這樣什麼都不想的活著也不錯，當然偶爾難免有心慌的感覺。

那種想出走的感覺倒是在前一陣子四月的時候很強烈，強烈到幾乎只要條件允許搞不好頭腦一熱就會去做了，當然條件是不可能允許的，小熊只有五歲，而且上海只有我們三人。

現在則完全沒有了，很怪，有時就是這樣起起伏伏的。

在車上看見的雲朵

在香港怡東酒店趴在窗邊的小熊

每天都去玩沙的小熊

海邊的夕陽

飯店入口處的椅子

海豚，

     GRDIII拍出來的照片效果真清楚，對比跟顏色看起來好清楚。

     生活有了另外一半之後，單身時的悠閒在多出一人之後的變相改變-就多了很多多出來等待的時間，在無數個等待的時間片段裡面:無論是等著他出差、送貨、回家、打牌，等待著從生活瑣事的順序之中他能夠主動的將我的等待晉升升等。這些年下來，竟也發現拍下了一連串等待時所窩著的地方照。通常，就是-一杯咖啡、幾本書、筆紙跟一杯水。

     然後，等習慣了，反而先跟他約定好要在哪邊等待他。自己把等待合理化。男人竟也因此樂得輕鬆。

     有些細節出了差錯，別急著感受受傷。

     昨天，看了一部法國片《隱藏筆記本》，片中那個所有生活被照顧的好好的而自己毫無生命重心的主婦，說到自己"被鎖在家裡"，之後一日無故離家什麼都沒帶。從此她的消失成為難解之謎。片中讓我回想了一下那思念著的自由自我。

     今天，兩人臨時起意往新竹跑。高速公路那頭遠方的雲，溫和而美麗。

KELL:

沒錯，我們這些被火星人眷養的水星人，好像最多也只能在水星上作"勝犬的遠吠"?(而其實勝犬與敗犬各有各的美麗與哀愁)

無論單身或者非單身，青春都像無法反轉的沙漏般殘酷遠去。

奇怪，我一直時常想念無情人朋友很多心情煩悶的那個年紀，不過真的叫我放棄現在去過回那種生活，我也不願意，人就是這麼矛盾啊。

五月初會出去走走，去普吉島，算算上次去已經是剛畢業的時候去的，不知道變化大不大。

然後有時候想想，其實多數的生活都是日復一日的平凡單調，除了偶爾的轉折點或者意外，一輩子裡的轉折點和意外有時累計起來搞不好不超過十分鐘，因為有時只是心底閃現過的念頭，被言語說出，然後造成完全不同的結果。

KELL:

你說的只跟同性談戀愛然後想隨便找個男人嫁一嫁，讓我想到前一陣子在某大陸討論區上偶爾出現被GAY騙婚的帖子。

如果同性之間可以合法結婚，如同異性婚姻般訂立有法律效用的契約，那麼這種被同性戀騙婚的機會會不會少些?我覺得那些被騙入婚姻的人真倒楣。現在在人結婚還真的越來越實際，經濟條件，家庭環境性格外貌雙親意見之類的都被列入考慮，反而有時情感是比較靠後的，可是到現在我還是無法想像要我和一個我對他沒啥感情的人一起結婚生子共同生活照看雙方的親戚關係。

這些人生的練習題有時真叫人迷惘。

這兩三年我幾乎都在網路上看小說，喜歡再次翻閱的，就買紙本收藏，因為其實一本小說也就大概是一本雜誌的價錢，其實我發現情緒甚至影響閱讀，心情平靜的時候我喜歡那些看過即忘的網路小說，可是心情低潮的時候，反而需要那些可能已經作古很久的大師們的隻字片語，感覺有時離他們很近，能夠理解他當時書寫時的感受，好像陪在他身邊漫步，聽他說話。

這大概是我把書當作朋友的感覺吧?

尚未進入婚姻關係的好處和壞處就是那關係可以隨時斷裂，承諾如浮雲也無不可，可是一但進入婚姻關係，社會上的法律把兩個人綁在一起，共同生活也把兩個人的生命逐漸重疊，我們行走的軌跡都有對方的存在，不管他理解與否，而一但要剝除這層關係，將會是一種緩慢痛苦的過程。

其實我覺得婚姻關係外如果有人可以說說話，透透氣，只是純粹的友誼，不牽涉其他，應該就足夠了，可是那尺度要自己把持，我自己是蠻需要這樣的對照，因為，有時真的無法理解火星人的想法，或者，整個很無力，很想說啊，隨便了，無論怎樣都好，我不會在意了，請讓我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埋在沼澤裡吧。

當我現在情緒平復，這一日便與另外一日無所不同，也看不下盧梭了，真讓我有些迷惑。

今天剛回台灣，用最快的速度囫圇吞棗的把封瑣住的網站一一瀏覽過。眼睛有點閃。

我會覺得有趣，是因為說要隨便找個人嫁一嫁的朋友只跟同性談戀愛。講要把自己嫁掉講的活像是找個工具一樣，我想她應該只是敷衍我一下把話題給搪塞掉吧！但我不禁想到這樣的觀念，跟男生對於結婚的觀念是當有了孩子就要負責。一樣，現代人結婚的觀念都很實際。但是無論如何，朋友那種依靠自己能力而不倚賴任何人的那種態度是我所羨慕的，怎麼說，應該是獨立吧。

經歷過社會的洗禮，跟不同人的心思對戰過後，我覺得自己好像放棄戰鬥了。是那種完全棄械投降的那種墮落。我總覺得如果認真起來去想辦法過活，自己要變成另外一種人。所以也許因為有這樣的心情，所以一直覺得他很辛苦。但是也總是要有一天要出來面對現實吧。所以。

嗯，渡口書店有新井一二三的《獨立，從一個人旅行開始》嘛？她的書我沒有常看，但這本我讀完之後總覺得她的文字讓我好像找到另一個知音的感覺。說起來這閱讀的感覺也真奇怪，像現階段的我重讀《寂地之光》，我居然讀不下去也看不懂，一個年齡過後這本書讓我感覺太過飄渺難以掌握，但以前竟然能讀懂那些感覺。

應該，不只人在變吧，書好像也在變。

每當我跟我未進入婚姻的女性異性戀者朋友抱怨婚姻，她就會很不負責的說一句：『那就分吧，who cares』，這傢伙也割捨了在台難得的工作跑到澳洲去渡日，我當然不可能那麼痛快的分手因為就算是有那麼多的不爽跟感覺陌生，但找到一點點簡單的理由就還是會繼續care，除非，有一天找到自己不再care的那個基點。但那個時候無需預想，很多事就是順其自然。

實在是很討厭許常德出的老實話-愛該有五個情人，他的強銳提出了一些血淋淋的關係與感情對照，可以稍微讓我們這些水星人瞭解一下火星人的想法，雖然是很討厭，但是值得參考。不一定可以當作是底，但是可以當做一種推力讓我們把感性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一下。

Kell:

其實阿Q 一點想，不管單身與走入婚姻，反正大家也是逐漸老去，有人努力工作，有人努力生活，有人努力頹廢。

有時付出會有所得，有時卻不，而這在單身與否的狀態下都成立。反正我現在的活法越來越向痞子靠攏，不過也只是想法上的轉變，如果之前一直沒遇見對的人，一直單身，大概我現在會變成寂寞的孤僻女人。不過其實也很難說，我只知道依照我的個性，不管是怎樣的生活和人生大概同一個狀態太久了都會很不耐煩。

其實我們都被婚姻保護的太好，少掉工作這一環，其實也少掉面對風霜雨劍的無情現實，而亦舒「我的前半生」令人怵目驚心的是那個生了兩個小孩一畢業就走入婚姻從來沒踏進社會的三十幾歲女子一但安穩的家庭分崩離析，她被赤裸裸的貼上離婚婦人的標籤然後拋入無情社會裡，只剩一點堅強和從未使用過的學歷，與她同年的早已在社會上打滾多年，她卻還像個學步小孩般面對那些，然後跌跌撞撞的適應，從有傭人服侍的大房子搬到不比一塊豆腐干大多少的小套房裡，還要為還房貸苦苦掙扎。原本有司機接送，後來卻得自己去擠地鐵什麼的。上班還要懂得揣摩上司的意思，總而言之，寫的很現實，這本我大概看了不下二三十次吧? 也許是我本性悲觀，所以總是看這些讓自己心底有個底，因為如果大家的磨練和痛感相同，那麼，遇見人生的意外的時候也彷彿不那麼無法忍受。

其實與你交換傳真那段時間大概是人生最低潮的時候，我發現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寫很多，心情很平穩的時候腦袋也一片空白。

結婚大概不是人生的必經路程，但是單身的女子意志消沉的時候，找個人隨便嫁一嫁彷彿就變成一種口頭禪了，不過已經在婚姻裡的人偶爾意志消沉的時候呢? 目前我只會幻想一個人單獨出去旅行，但是大概幾年內也僅只於幻想。

海豚

TO Kell

不過隱約的彷彿也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漂浮的躺在非常平靜內陸海面上，沒有風，水溫微低，海面平靜的像鏡子一般，因為太過安靜，所以不會有甚麼波浪的聲 響，也不會隨波逐流到任何地方，於是我只是在黑暗裡，靜靜的躺著，無所謂的。

而其實，我正躺在你身邊，但是不碰觸你。

以上是我某天夜裡的感覺，很清晰，就是這樣的感覺。

好奇怪，關於那些戀愛的感覺好像逐漸遠去，或許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太久了? 我們出去還是會手牽手，但是以前會為了他側臉的某個角度心動，或者什麼的，逐漸的好像都不會了，彷彿他就是一直在那裏，我們大概都變成深海裡的傢俱了吧?

晚上睡覺前會說說話，但是好像話題越來越少，但其實如果我對婚姻有什麼要求，那麼幾乎就是睡前的交流，但現在，即使沒有，我也不會抗議，只是自己側身睡去，總之有些什麼緩慢的變化了，說不上是不是理所當然，好與不好。

然後兩個人在黑暗裡浮出海面，說我們該去旅行了，找個海島什麼的去度度假，我想是的。

其實越來越覺得彼此像兄弟姊妹了，哎~

aNobii我有，有一陣子認真的歸類，不過好像弄到一半就沒弄了，因為書時在太多，我也想再出一本，很想出詩集(想要買給你的那種迷你精裝日記本型式)，自己留念不上架的那種，很希望。

Kell:

我也不喜歡制度，但是我願意遵守一些制度，讓自己和別人都感到舒服的那些制度，婚姻制度算是對契約內的雙方的一種制約，會不會都是女生比較不喜歡婚姻制度? 因為我幾乎沒聽見北極熊對婚姻有甚麼抱怨，而我擁有的自由其實已經很多，有時覺得自己擁有這些還有意見的話真是欠揍，不過沒辦法，回頭看看，好像每年總會波濤起伏一陣子。

或許像工作倦怠症一樣? 因為我以前還在上班的時候，每到兩三年，如果還在同一個公司，總會被一種無以名狀極想逃離的疲倦感包攏，即使工作得心應手，薪水和上班時間都很合理。

然後我就會離職，重新換新工作，不見得找的到像上一份工作那麼好的，可是又會花時間在適應和上手，就可以花掉一些心思，所以其實我們現在居無定所，每兩三年搬一次家，而且看得到的未來應該還會繼續這樣搬家下去，或許對我是好的，因為每次的變動，或許多少可以抵銷掉那種重複又重複的疲倦感，現在我最討厭又不得不每周去一次的地方就是家樂福。

http://blog.yam.com/cocoden

這是我寫日記的地方，或許看了你也會有感想，我猜。

海豚

其實我覺得喜歡寫字的人會去結婚本來就是一件奇妙的事，因為所有的需靠自身去感受的人，獨身或許比結婚要好，因為獨身容易擁有完整的自我，結婚意味著某一種妥協，你要放棄掉一些，才能更好的融入婚姻生活。

這陣子還好，我聽從了朋友的勸告(就是和我通信討論婚姻的那位朋友)，先寫信給自己，於是，很穩定的，每天，我都寫一些信給自己，其實有點像瑣碎的日記，放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這樣持續而穩定的書寫於我是很少見的，不過效果還不錯，我想。

因為這樣的書寫是自我的對談，你就是你自己的耳朵，傾聽你自己。

今年或許是心靈變動的一年吧? 要到年底才能回顧了。

其實我現在有點像逐水自流的心態，以前總會有點慌張好像該做些甚麼，又發現自己其實很懶，什麼都沒做就已經虛度了光陰，現在倒好像虛度光陰是應該的，很多東西都不在意了。